只传了照片上来,是因为整个埃及的踏青假我们都在驴唇不对马嘴的对峙状态.之前和之后的后遗症让所有景色的幽远空旷打了折扣. 语言的转换开始渐渐显露出凶险的一面,杀伤力堪比核武器,两个人各自郁郁,却不知症结何在. 去这个白垩纪的海底沙漠的计划,几乎因为阿拉伯语数对一周七天的怪异称谓而全盘崩溃. 沙斐可(好吧,因为我现在气还没消,所以短期内没收他哈比比的称号)非常忙,难得有两天空闲,所以提前跟我约好,"星期天"开8小时的车去靠近叙利亚边境的他哈利尔绿洲去,然后换上越野车进入黑白沙漠腹地去住两个晚上,还说他会在无人区做沙漠大餐给我吃. 好,我记下了他的"星期天"约会,于是到了这个所谓的"星期天",给同学打了电话让跟大学里的教授请假,又大清早涂脂抹粉,只等他在楼下按车喇叭,我就冲下去开路. 谁知等到说好的早上9点,他还没报到,打电话去,他竟然好无辜地说已经开始工作,不是说好"明天"才度假的嘛. 我顿时火冒三丈,心想你爽约已经够判你死罪了,没想到你还强词夺理,实在罪该万死.于是冷着嗓子挂了电话.由此即彼,翻出N个他不够体贴的旧状,一条短信数落过去.他照旧与每次一样,闷声照单全收,一个人消化,决不还嘴. 第二天,我照常开了近一个小时的车去上学,刚进教室坐下,手机响了,不是别人,正是沙斐克,接起来,说是在家楼下呢,叫我别生气了,快点下楼来,去黑白沙漠吧. 我搞不清楚他什么逻辑,我现在正在离家近一小时车程的学校,他一听,还是愣愣地重复:咱们不是说好"星期天"去度假的吗? 我几乎当场气结:喂,老兄,今天是星期一好不好,有没搞错!" 他在电话那边沉默,然后就说那再安排吧,也郁闷.
接下来冷战三天,第四天开始发生了戏剧化的事情,教授终于开始讲阿拉伯语星期一到星期天的数法,哼,他这一讲,我茅塞顿开,原来,阿拉伯人的星期一是我们的星期二,星期二是星期三,这样类推,他的星期天,果然是我的星期一.TNND,要是我早点学到这个...
冰释前嫌,黑白沙漠的计划重新提上日程,于是两个人重新找了个"星期天",并且一再用英文\中文\阿拉伯语反复确认无误. 这回终于身在通往叙利亚边境的高速公路上了,开了一个小时后,手机就完全没了信号,进入无人的沙漠地带,连续的数小时满眼都是沙子,连仙人掌都没有,眼睛因为警务单调而疲乏异常,全程只有一个加油站,很长时间只有我们一辆车,看不到同伴,车内空调开到最大,也依然觉得要被烤熟,我们都在担心,这种气温,万一爆胎的话,我们就要面临在沙漠中被烤死的结局.那样的话,还不如一只没搞清楚星期一和星期天阿拉伯语到底指哪一天呢. 不过我们都是很好的人,所以我们最后在狂奔8小时后的黄昏到达了一片名为他哈利尔的绿洲. 沙斐克去租车的地方换了越野吉普,又在便利店买好食物和水,他事先准备的帐篷和炊具也搬上了吉普,他故作严肃地对我说:这片沙漠里什么都可能发生,你不怕吗? 我皮笑肉不笑,一把把他推一边去:你少来,要是碰见什么野兽,说不定你跑得彼我快. 他马上就嬉皮笑脸起来,把我推进车里,亲我直到车外聚了一堆阿拉伯农村里的老妈妈指指点点,这才不得不放开我,一踩油门,溜之大吉.
吉普开在沙漠里,天渐渐变暗,四周静得发指,他不停摆动着方向盘,以防车子陷进沙漠里,然后在一个沙丘上,他停住,叫我下车,看了看手表,他说:再过三分钟,就是沙漠的日落....
(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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